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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:00:02.800 --> 00:00:07.394
朗读：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，罗伯特·波西格著。第三章。

00:00:08.094 --> 00:00:12.790
朗读：在我们出了红河谷的时候，暴风雨的云层似乎就在我们左右。

00:00:13.490 --> 00:00:19.373
朗读：约翰和我在布雷肯里奇讨论过，决定继续走下去，直到必须停下来为止。

00:00:20.073 --> 00:00:28.802
朗读：但是我们走不了太久了，太阳已经被遮住，迎面吹来的风很冷，我们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雨云当中。

00:00:29.502 --> 00:00:47.395
朗读：暴风雨的云层似乎非常厚实，虽然整个草原辽阔无际，但是头上这一片正要袭来的雨云却更教人害怕。现在我们只能看它的脸色行驶。它什么时候下来，我们无法掌握，唯一能做的只是看着它愈来愈近。

00:00:48.096 --> 00:01:00.984
朗读：刚才我们曾经看到了一个小镇，镇子里一些小的建筑和一座水塔已经看不清了。暴风雨随时会来。现在四周再也看不到任何城镇，所以我们必须骑快些。

00:01:01.684 --> 00:01:40.784
朗读：我骑到约翰旁边，做了个加速的手势，他点点头。我让他骑在前面，然后紧紧地跟着他，车速由七十到八十到八十五。现在我们已经感受到大雨来前的强风了，我把头低下来，迎着风向前去。车速已经到九十了，车速表上的指针不断来回地摆动着，但是转速表仍然维持在九千。时速大约是九十五英里，我们就以这样的速度往前冲去。现在因为骑得太快，没有办法行在路肩上，我为了安全起见，就打开了车灯，反正天色也愈来愈暗了，必须这么做才行。

00:01:41.484 --> 00:01:56.649
朗读：这个时候我们飞驰过平坦的大地，四下看不见任何机动车，甚至连一棵树也没有。路面平直而且干净，发动机的转速也一直保持在非常高的水平，这就表示还没有出问题。天色愈来愈暗了。

00:01:57.349 --> 00:02:11.700
朗读：突然之间，天空劈过一道闪电，接着是一声巨雷，我不禁震动了一下。克里斯把头抵着我的背。这时落下来几滴预警的雨，在这种速度之下，它们打在脸上好像针扎一样。

00:02:12.400 --> 00:02:16.852
朗读：第二次闪电和雷声又来了，照得整个大地一片光明。

00:02:17.552 --> 00:02:24.022
朗读：然后速度降到七十英里、六十英里，然后是五十五英里，之后就保持这个速度。

00:02:24.722 --> 00:02:27.888
朗读：克里斯大叫道：“我们为什么慢下来了呢？”

00:02:28.338 --> 00:02:29.041
朗读：“太快了！”

00:02:29.491 --> 00:02:30.058
朗读：“不快！”

00:02:30.508 --> 00:02:31.271
朗读：我点点头。

00:02:31.721 --> 00:02:42.309
朗读：这时候房子和水塔从我们身旁掠过，然后出现了一条小下水道，旁边有一个十字路口，路一直通往天边，没错，我想一点儿都没错。

00:02:43.009 --> 00:02:47.508
朗读：克里斯喊着：“他们已经远远赶在前面了。骑快点儿吧！”

00:02:48.208 --> 00:02:49.114
朗读：我摇摇头。

00:02:49.564 --> 00:02:51.601
朗读：他又叫着：“为什么呢？”

00:02:52.051 --> 00:02:52.561
朗读：“危险！”

00:02:53.011 --> 00:02:54.009
朗读：“他们都不见了！”

00:02:54.459 --> 00:02:55.372
朗读：“他们会等的。”

00:02:55.822 --> 00:02:56.775
朗读：“骑快点嘛！”

00:02:57.225 --> 00:03:05.402
朗读：“不行。”我摇摇头，这只是一种感觉。这个时候你得信任车子，于是我就把速度保持在五十五英里。

00:03:06.102 --> 00:03:11.185
朗读：雨开始下了，但是我看见前面有小镇的灯光……我知道它就在那儿。

00:03:11.885 --> 00:03:16.677
朗读：当我们到达的时候，约翰和思薇雅在路旁的第一棵树下等我们。

00:03:17.377 --> 00:03:18.080
朗读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00:03:18.530 --> 00:03:19.424
朗读：“开慢了一点。”

00:03:19.874 --> 00:03:22.324
朗读：“我们知道，车子有什么毛病吗？

00:03:22.774 --> 00:03:25.082
朗读：“没有，让我们避开这场雨。”

00:03:25.532 --> 00:03:35.561
朗读：约翰说在城的那一边有一间汽车旅馆，但是我告诉他，如果向右转再过几个路口，在一排白杨树旁边有一间更好的。

00:03:36.261 --> 00:03:48.229
朗读：过了几个路口之后，我们来到白杨树边，这里的确有一间小型的汽车旅馆。约翰在室内绕了一圈说：“这里的确很不错，你以前是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00:03:48.929 --> 00:03:50.476
朗读：我说：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00:03:50.926 --> 00:03:52.373
朗读：“那你怎么知道的这里呢？”

00:03:52.823 --> 00:03:53.821
朗读：“凭直觉。”

00:03:54.271 --> 00:03:56.507
朗读：他看了看思薇雅，摇摇头。

00:03:56.957 --> 00:04:06.771
朗读：思薇雅已经默默注意了我好一段时间，她看到我签名的时候手有一些颤抖。她说：“你的脸色好苍白，是不是闪电吓着你了？”

00:04:07.471 --> 00:04:07.998
朗读：“没有。”

00:04:08.448 --> 00:04:10.141
朗读：“你好像看到了鬼一样。”

00:04:10.591 --> 00:04:54.004
朗读：约翰和克里斯都看着我，我转过身对着门。外面仍然下着雨，我们跑进房间。车子盖好了，我们要等暴风雨过去再去骑它。大雨初停，天空稍稍放亮，但是从汽车旅馆的院子里，我看到在白杨树后，夜晚正逐渐来临。然后我们走到城里，用过晚餐。就在回旅馆的路上，一整天下来的劳累突然侵袭而来，于是我们停下来休息，浑身酥软无力。坐在汽车旅馆院子里的铁椅上，约翰从冰箱里拿出混着其他饮料的威士忌酒，我们慢慢地啜饮，心旷神怡，白杨树排在道路两旁，晚风轻轻袭来，叶子沙沙作响。

00:04:54.704 --> 00:05:05.378
朗读：克里斯在想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。他一点都不累，汽车旅馆的新鲜感让他十分兴奋，他希望我们就像他们在夏令营的时候一样来唱歌。

00:05:06.078 --> 00:05:08.078
朗读：约翰说：“我们唱不好。”

00:05:08.528 --> 00:05:18.126
朗读：克里斯说：“那么我们来讲故事。”他想了一下，“你知道有什么好的鬼故事吗？我们小组的孩子，晚上都很会讲鬼故事。”

00:05:18.826 --> 00:05:22.226
朗读：约翰说：“那你先给我们讲一些鬼故事好了。”

00:05:22.926 --> 00:05:36.588
朗读：于是克里斯开始讲鬼故事，听起来十分有趣。其中有一些我在他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听过。他希望听我讲一些鬼故事，但是我一个都不记得了，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你相信鬼吗？”

00:05:37.288 --> 00:05:38.776
朗读：我说：“不相信。”

00:05:39.226 --> 00:05:39.755
朗读：“为什么？”

00:05:40.205 --> 00:05:41.861
朗读：“因为他们没有科学依据。”

00:05:42.311 --> 00:05:52.729
朗读：我的答案不禁让约翰笑了起来，我接着说：“他们的存在不占用任何空间，也没有能量，因此根据科学定理，他们只存在于人的心中。”

00:05:53.429 --> 00:06:18.210
朗读：这个时候，酒精、倦意和微风纠缠于我心中，一起影响着我，我又说道：“当然，科学定理也不占用任何空间，也没有能量，因此也只存在于人的心中，所以完全科学的态度就是既不相信鬼，也不相信科学，这样你就安全了。然而这样一来，你就没有多少可以相信的了，但是唯有这样才是科学的态度。”

00:06:18.910 --> 00:06:21.868
朗读：克里斯说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。”

00:06:22.318 --> 00:06:23.549
朗读：“我开了点儿玩笑。”

00:06:23.999 --> 00:06:28.760
朗读：我说话的时候克里斯有些消沉，但是我不认为这会伤害他。

00:06:29.460 --> 00:06:33.704
朗读：“在青年会的夏令营里面，有一个小孩子说他相信鬼。”

00:06:34.404 --> 00:06:36.154
朗读：“他只是骗着你好玩罢了。”

00:06:36.604 --> 00:06:44.868
朗读：“不是的，”他说，“如果埋葬一个人的方法不对，他的灵魂就会来骚扰活着的人，他真的这样相信。”

00:06:45.568 --> 00:06:47.998
朗读：我又说：“他只是骗你罢了。”

00:06:48.448 --> 00:06:51.157
朗读：思薇雅问他：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
00:06:51.607 --> 00:06:52.901
朗读：“汤姆·白熊。”

00:06:53.351 --> 00:06:58.557
朗读：约翰和我交换了一下眼色，突然之间，我们都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00:06:59.257 --> 00:07:01.476
朗读：他说：“是印第安人吗？”

00:07:01.926 --> 00:07:06.644
朗读：我笑着说：“我想我得再补充一句，我所说的是欧洲的鬼。”

00:07:07.344 --> 00:07:08.274
朗读：“有什么不同呢？”

00:07:08.724 --> 00:07:11.304
朗读：约翰大笑起来：“他盯上你了。”

00:07:11.754 --> 00:07:22.182
朗读：我想了一下说：“印第安人对事情的看法通常和别人不同，我并不是说他们全错，但是他们并不认为科学是印第安传统的一部分。”

00:07:22.882 --> 00:07:30.726
朗读：“汤姆·白熊说他父母叫他不要相信这些玩意儿。但是他祖母偷偷地告诉他这是真的，所以他就信了。”

00:07:31.426 --> 00:07:46.818
朗读：他这个时候面带恳求地看着我，有的时候他的确想要知道一些事情，所以如果我继续开玩笑下去，并不是个好父亲该有的态度，于是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，“当然，我也相信有鬼的存在。”

00:07:47.518 --> 00:07:56.208
朗读：这个时候，约翰和思薇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。我明白这一次要脱身并不容易，势必要作一番解释。

00:07:56.908 --> 00:08:17.877
朗读：“认为欧洲人或是印第安人相信鬼的存在是一种无知，这是非常自然的，从科学的角度来看，这样的人仍然处在非常原始的状态之中。所以今天有人表示，相信鬼神的存在就会被别人认为是无知，甚至是头脑有问题，因为很难想象有鬼存在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。”

00:08:18.577 --> 00:08:21.603
朗读：约翰同意地点点头，然后我又继续说。

00:08:22.053 --> 00:08:49.800
朗读：“我个人的看法是，其实现代人未必比以前的人聪明，人的智商并没有多大改变，那些印第安人和中古世纪的人跟我们都差不多，但是彼此所处的环境不同；在以前的环境中，他们认为鬼神是存在的，就像现代人认为原子、质子、光子和量子是存在的。从这个角度来说，我相信有鬼，也就是说，现代人也有属于他们的鬼神，你知道的。”

00:08:50.500 --> 00:08:51.474
朗读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00:08:51.924 --> 00:09:02.776
朗读：“比如说，物理定理、逻辑学……数的系统……几何代数等等，这些都是所谓的鬼魂，因为我们太相信了，所以它们看起来就是真的。”

00:09:03.476 --> 00:09:06.114
朗读：约翰说：“我认为它们是真的。”

00:09:06.564 --> 00:09:08.695
朗读：克里斯说：“我不明白啊！”

00:09:09.145 --> 00:09:23.063
朗读：于是我又继续说：“比如说，有人假设地心引力在牛顿发现之前就已经存在，这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，但是如果认为地心引力直到十七 世纪才存在，那就很愚蠢了。”

00:09:23.763 --> 00:09:24.296
朗读：“当然。”

00:09:24.746 --> 00:09:29.511
朗读：“所以这种定理是在何时开始存在的呢？它一直都存在的吗？”

00:09:30.211 --> 00:09:33.057
朗读：约翰皱了皱眉头，不知道我要说什么。

00:09:33.507 --> 00:09:42.527
朗读：我说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在有地球之前，在日月星辰形成之前，在一切之初，地心引力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
00:09:43.227 --> 00:09:43.761
朗读：“当然。”

00:09:44.211 --> 00:10:00.311
朗读：“地心引力也没有自己的质量，没有自己的能量，当时人尚未出现，所以也不存在于人的心灵之中。它也不在空间里，因为也没有空间存在，更不存在于任何地方——这个地心引力仍然存在吗？”

00:10:01.011 --> 00:10:03.086
朗读：现在约翰可就不那么肯定了。

00:10:03.536 --> 00:10:22.353
朗读：我说：“如果地心引力存在，那么说实在的，我就不知道什么是非存在了。我认为地心引力已经通过所有非存在的考验，你想不出地心引力有什么不符合非存在的条件，或是科学上有证明其存在的证据。然而一般人仍然认为它是存在的。”

00:10:23.053 --> 00:10:25.548
朗读：约翰说：“我得好好地想一想。”

00:10:25.998 --> 00:10:41.211
朗读：“我推测如果你继续想下去，你只会一直原地打转，一直原地打转，直到你想出唯一合理有意义的结论，那就是，在牛顿诞生之前，地心引力并不存在。不会有其他合理的结论。

00:10:41.911 --> 00:11:00.884
朗读：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我在他打断之前接着说，“就是地心引力定理只存在于人的心里，这也是一种鬼魂！对于别人所相信的鬼魂，我们很容易无知而且自负地就进行攻击，但是对于我们自己心中的鬼魂，我们却非常无知而且盲目地信仰着。”

00:11:01.584 --> 00:11:05.743
朗读：“那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相信地心引力的确是存在的呢？”

00:11:06.443 --> 00:11:10.897
朗读：“大家被催眠了，用比较正统的说法是，大家受了教育。”

00:11:11.597 --> 00:11:17.140
朗读：“你的意思是老师把学生催眠了，让他们相信地心引力的存在？”

00:11:17.840 --> 00:11:18.717
朗读：“正是如此。”

00:11:19.167 --> 00:11:20.379
朗读：“听起来很荒谬。”

00:11:20.829 --> 00:11:29.124
朗读：“在教室里，你听说过视线接触的重要性吗？每一位教育家都强调这一点，但是没有人会向你解释。”

00:11:29.824 --> 00:11:39.550
朗读：约翰摇摇头，然后又为我倒了一杯，他用手遮着嘴，小声地跟思薇雅说：“你看他大部分的时间看起来都是这么正常。”

00:11:40.250 --> 00:11:52.067
朗读：我回答他：“这是我几个礼拜以来所说的第一件正常的事，其他的时候，我的脑海中和你一样充满了二十 世纪的狂想，所以没有注意到我自己的想法。”

00:11:52.767 --> 00:12:17.932
朗读：“但是我会再替你重复一遍。”我说，“我们相信，牛顿的理论早在他出生之前的几十亿年，就已经存在于宇宙的混沌之中，而他奇迹般地发现了这个理论。它一直存在着，虽然没有应用于实践。后来这个理论逐渐成形了，而且为人所运用。事实上这些理论就形成了世界。约翰，这种说法太荒谬了。

00:12:18.632 --> 00:12:43.451
朗读：“而科学家所面临的矛盾是心。心既非物，也没有能量，但是他们并不能否认心存在于他们所做的一切之中。逻辑存在于心中，数字也只存在于心中。如果科学家认为鬼也只存在于人的心里，我不会反对这种说法。其中‘只’是一个关键词，科学只存在于你的心里，这种说法并没有错，鬼也是一样。”

00:12:44.151 --> 00:13:32.820
朗读：他们还是看着我，所以我继续说：“自然的法则是人类发明的，就像鬼的存在一样。逻辑学、数学也都是如此，所有值得赞美的事，也都是人类的发明。这个世界也是人类所想象出来的，整体来说也就是一种灵界的存在。在古代，我们所居住的这个美妙的世界就被如此视之，它由鬼神所统领，我们之所以能看到这个世界，就是因为鬼神让我们看见，他们是摩西、耶稣基督、释迦牟尼、柏拉图、卢梭、杰弗逊、林肯等等，牛顿是非常好的一位，可算其中最好的一位，所以我们的常识就是由过去成百上千的鬼神所构成的，他们企图在人的生命当中找到他们的地位。”

00:13:33.520 --> 00:13:40.094
朗读：这个时候约翰正沉思不语，但是思薇雅非常兴奋地说：“你这些念头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00:13:40.794 --> 00:13:48.678
朗读：我想要回答他们，但是又说不出口，我觉得已经说完了，甚至说过了头，是该结束的时候了。

00:13:49.378 --> 00:13:53.374
朗读：过了一会儿，约翰说：“再去看看山倒是不错。”

00:13:54.074 --> 00:13:58.602
朗读：我很同意：“没错，的确如此，让我们喝完这一杯吧！”

00:13:59.302 --> 00:14:01.558
朗读：我们结束聊天，各自回房。

00:14:02.008 --> 00:14:13.981
朗读：我看见克里斯在刷牙，答应让他明天早上再洗澡。我以大人的身份决定睡在窗边的床上。熄灯之后，他说：“现在可以给我讲一个鬼故事了吧！”

00:14:14.681 --> 00:14:16.110
朗读：“我刚刚不是讲过了吗？”

00:14:16.560 --> 00:14:18.457
朗读：“我是说一个真正的鬼故事。”

00:14:18.907 --> 00:14:21.311
朗读：“那是你听过的最真实的鬼故事。”

00:14:21.761 --> 00:14:24.083
朗读：“你知道我的意思，是另外一种。”

00:14:24.533 --> 00:14:36.055
朗读：我努力回想传统的鬼故事，“克里斯，小的时候我听过许多鬼故事，但是我都忘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了，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

00:14:36.755 --> 00:14:47.136
朗读：这个时候，大地一片寂静，只有风吹动窗子的声音。草原上的风习习吹来，一想起这个，就不禁让我陶陶然。

00:14:47.836 --> 00:14:53.666
朗读：风一时起，一时落，不断地吹送过来……它们来自那么遥远的地方。

00:14:54.366 --> 00:14:56.857
朗读：克里斯问我：“你见过鬼吗？”

00:14:57.307 --> 00:15:09.836
朗读：我已经快睡着了，我说：“克里斯，我曾经认识一个人，他花了一生的时间，什么事也不做，只是去追寻一个鬼魂，结果只是徒劳，赶快去睡吧。”

00:15:10.536 --> 00:15:13.186
朗读：我发现自己说错的时候为时已晚。

00:15:13.636 --> 00:15:14.542
朗读：“他找到了吗？”

00:15:14.992 --> 00:15:16.741
朗读：“他找到了，克里斯。”

00:15:17.191 --> 00:15:21.254
朗读：我一直希望克里斯能够听听风的声音，不要再问问题了。

00:15:21.954 --> 00:15:22.830
朗读：“那么后来呢？”

00:15:23.280 --> 00:15:24.927
朗读：“他把他给痛打了一顿。”

00:15:25.377 --> 00:15:25.905
朗读：“然后呢？”

00:15:26.355 --> 00:15:33.590
朗读：“然后他自己也变成了鬼。”我以为这样说会让克里斯早点睡，但是却使我精神愈来愈好。

00:15:34.290 --> 00:15:35.372
朗读：“他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
00:15:35.822 --> 00:15:36.834
朗读：“你都不认识。”

00:15:37.284 --> 00:15:38.321
朗读：“究竟叫什么呢？”

00:15:38.771 --> 00:15:39.508
朗读：“那不重要。”

00:15:39.958 --> 00:15:40.996
朗读：“究竟叫什么呢？”

00:15:41.446 --> 00:15:47.519
朗读：“克里斯，他的名字，这不重要嘛，他叫斐德洛，你没听过的名字。”

00:15:48.219 --> 00:15:52.064
朗读：“我们骑摩托车遇上暴风雨的时候，你有没有看见他？”

00:15:52.764 --> 00:15:54.179
朗读：“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？”

00:15:54.629 --> 00:15:57.077
朗读：“思薇雅说她以为你看到了鬼。”

00:15:57.527 --> 00:15:59.187
朗读：“那只是一种形容罢了。”

00:15:59.637 --> 00:16:00.149
朗读：“爸爸？”

00:16:00.599 --> 00:16:05.077
朗读：“克里斯，这是最后一个问题，不然我就要生气了。”

00:16:05.777 --> 00:16:09.330
朗读：“我只是想说，你所说的和别人说的很不一样。”

00:16:10.030 --> 00:16:14.811
朗读：“克里斯，我知道，”我说，“这是个问题。现在睡吧！”

00:16:15.511 --> 00:16:16.694
朗读：“爸爸，晚安。”

00:16:17.144 --> 00:16:17.647
朗读：“晚安。”

00:16:18.097 --> 00:16:47.476
朗读：半个钟头之后，他已经睡熟了，窗外的风依然十分强劲，而我却再也睡不着了。就在窗外的夜色中，冷风穿过道路吹进树林里，月光也在微微震颤的叶子上闪烁着——毫无疑问，斐德洛看到了这一切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，我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他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回来，然而是他引领着我们走到了这条奇怪的路上，他一直都与我们在一起，这是我们逃不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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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读：我希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，但是恐怕我必须承认我知道。刚才我提到的有关科学、鬼神，以及下午的时候说到的关于关心和科技方面的事，都不是我自己的思想——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新的思想了，这些都是从他那儿窃取来的，而他一直在一边观看着这一切，这就是他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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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读：经过这样一番招认之后，我希望他让我好好地睡一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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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读：可怜的克里斯，他会问我：“你知道什么鬼故事吗？”我应该给他讲一个鬼故事，但是一想起这一点，我就不禁悚然而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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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读：我真的该睡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