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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一首歌换了伴奏，你会觉得唱歌的人，离自己更近，还是更远？先把这个问题留着，从陈绮贞的《旅行的意义》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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♪：旅行的意义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四

00:00:31.640 --> 00:00:47.135
东哥：这是二零零四年的单曲版。添翼的发行介绍，特别写到了钟成虎的木吉他。第二年，这首歌又收入《华丽的冒险》，发行资料把弦乐作为它的特点。同一段词和旋律，换一身衣服，再听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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♪：旅行的意义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五

00:01:06.585 --> 00:01:20.189
东哥：同样的句子，放在两种伴奏里，会不会改变你对它的理解？先不急着选更喜欢哪一版。今天这八首歌，我们从唱歌的人与听歌的人之间的距离，重新认识陈绮贞。

00:01:21.489 --> 00:01:31.498
东哥：很容易替她画出一个固定的样子：一个人，抱着木吉他，安安静静。可她自己的选择，常常会让这幅画变得不够用。

00:01:31.828 --> 00:01:48.156
东哥：在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创作访谈里，她说《还是会寂寞》有过两种编配，一种是慢一些的吉他版本，一种是王治平做的版本。她更偏爱后者，理由很直接：她喜欢它热闹、明亮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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♪：还是会寂寞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零

00:02:26.006 --> 00:02:40.907
东哥：歌名里的寂寞，和她选择的这份热闹，被留在了同一首歌里。歌词的题目没有直接决定编曲的颜色。这个选择，先替我们拿掉了一个成见：唱寂寞的人，也可以喜欢明亮的声音。

00:02:41.137 --> 00:02:52.617
东哥：她还谈到，学吉他时，老师让她尝试不同的弹法，这首歌由此有了新的可能。所谓个人风格，也会在一次具体的练习里慢慢长出来。

00:02:53.917 --> 00:03:07.056
东哥：到了《太聪明》，距离又变成另一种麻烦。歌里的人很想靠近对方，却不断猜测、试探，把感受藏起来；好像只要先把一切想明白，就能少受一点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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♪：太聪明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二

00:03:42.656 --> 00:03:58.441
东哥：这里的聪明，用来保护自己，也妨碍自己开口。说话的人一边揣测对方，一边让我们看见她藏起来的心意。歌曲把听众放在一个特别的位置：我们知道她想靠近，她却还不愿意让对方知道。

00:03:58.761 --> 00:04:09.095
东哥：《小步舞曲》把相似的关系放进了另一个场景：两个人相处过的记忆，和一个人独处的房间。舞曲还在，陪伴却成了问题。

00:04:09.445 --> 00:04:36.245
♪：小步舞曲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二

00:04:35.245 --> 00:04:50.176
东哥：前一首让我们跟着一个念头绕圈；这一首，把想念放进了可以想象的房间。等不到的电话、留下的信，替那个缺席的人占着位置。听歌时，我们像走进一个人还没收拾好的生活。

00:04:51.476 --> 00:05:06.292
东哥：不过，歌词还只是其中一半。她和钟成虎合著的《吉他手的小动作》，讲过《百分之八十完美的日子》里一个很具体的办法：在和弦改变时，让吉他的第一根弦牵住听觉的方向。

00:05:06.592 --> 00:05:11.318
东哥：带着她讲的这个办法，把注意力留给吉他和人声之间的关系。

00:05:11.668 --> 00:05:56.468
♪：80%完美的日子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五

00:05:55.468 --> 00:06:06.313
东哥：她在书里解释的，是伴奏怎样把变化连在一起。一把吉他已经有许多安排声音的可能，创作也会从这些具体的手指动作里长出来。

00:06:06.623 --> 00:06:25.030
东哥：《旅行的意义》的结尾，也和这样一次手指间的发现有关。她在书里回忆，最早表演这首歌时，还没有最后一小段。后来在香港排练，听见钟成虎弹出的和弦，两人才一起把结尾补完。一首歌怎样结束，也是在合作中找到的。

00:06:26.330 --> 00:06:41.827
东哥：这种合作，还改变了《华丽的冒险》的命运。钟成虎在访谈里回忆，听小样时，陈绮贞把它留在最后，觉得自己不太喜欢，可能用不上。他却从中看见了勇敢，后来它成了专辑的名字。

00:06:42.177 --> 00:07:26.477
♪：华丽的冒险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五

00:07:25.477 --> 00:07:38.844
东哥：同一份小样，她听见了自己不满意的地方，他却听见了一首值得留下的歌。这里最重要的，是作品在正式录音之前，就已经因为另一个人的理解而改变了去留。

00:07:39.134 --> 00:07:53.072
东哥：从补成《旅行的意义》的结尾，到留下《华丽的冒险》，钟成虎参与的，既有手指下的和弦，也有对作品的判断。所谓她自己的声音，里面也容得下伙伴的耳朵。

00:07:54.372 --> 00:08:10.500
东哥：到《鱼》，这种拉扯走得更远。添翼的歌曲介绍，把它放在自由与束缚的选择之间，也注明这首的钢琴由她演奏。歌里的愿望并不整齐：既渴望被接住，又想保有离开的可能。

00:08:10.850 --> 00:08:45.150
♪：鱼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九

00:08:44.150 --> 00:09:01.989
东哥：这首歌没有让其中一种愿望简单地战胜另一种。于是回头看《太聪明》，那种靠猜测来缩短距离的努力，到这里变成了另一个问题：即使有人接住自己，是不是仍然会想走？把问题留着，也是这首歌表达感情的方法。

00:09:02.259 --> 00:09:18.253
东哥：而这张《太阳》的录音过程，也把两种尺度放在了一起。按官方制作资料，基础伴奏由乐手共同录制，配唱则在她自己家里完成。写给很多人听的唱片，也保留了从日常房间里开口的条件。

00:09:19.553 --> 00:09:30.859
东哥：最后留下同名歌《太阳》。发行资料写到它用了摇滚乐队和弦乐。今天从木吉他出发，走到这里，我们已经可以把开头的问题再想一遍。

00:09:31.139 --> 00:09:42.215
东哥：这一次，把《旅行的意义》单曲版留在记忆里，再把注意力交给这首较大编制的歌：伴奏展开以后，你与唱歌的人之间的距离，有没有改变？

00:09:42.535 --> 00:09:55.266
东哥：从《还是会寂寞》偏爱的热闹，到两版《旅行的意义》，我们听的是同一个歌手怎样与不同的声音相处。最后这首《太阳》，就留给你回答开头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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♪：太阳 · 陈绮贞 · 二零零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