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BVTT

00:00:02.300 --> 00:00:19.195
东哥：听一首歌，我们常常先问它唱了什么。可有时，意思还没完全明白，声音已经让人不安。窦唯的《高级动物》，把一连串形容人的词语放在一起，试着留意：词语之间，还给人留下了多少喘息的空间。

00:00:19.545 --> 00:00:53.115
♪：高级动物 · 窦唯 · 一九九四

00:00:52.115 --> 00:01:07.223
东哥：单独看，每个词都不难懂。连起来，理解却变成了另一种劳动：你来不及替自己辩解，下一个判断已经到了。这里起作用的，既是文字的意思，也是它们被一个接一个说出来的方式。

00:01:07.503 --> 00:01:23.010
东哥：所以，这一集的问题，并不是歌词要不要紧。我们想换个角度：当一句话不再只负责传递意思，人声还能做些什么？七首作品，先从《黑梦》出发，再走到《艳阳天》和《山河水》的声音里。

00:01:24.310 --> 00:01:36.726
东哥：《黑色梦中》把一个人的内外两面放到了一起。他有寂寞，也有眼泪，对外摆出的样子，却像什么都不在乎。同一个人，可以同时拥有这两种状态。

00:01:37.076 --> 00:01:59.076
♪：黑色梦中 · 窦唯 · 一九九四

00:01:58.076 --> 00:02:13.967
东哥：内心的感受，和表现出来的姿态，可以不是一回事。歌曲把这层差异交给听众：我们知道他有所隐瞒，却不必立刻揭穿他。声音传达的，除了正在发生的情绪，还有一个人怎样把情绪藏起来。

00:02:14.227 --> 00:02:25.692
东哥：但如果就此给整张《黑梦》贴上一个阴暗的标签，又会漏掉《开心电话》。同样的唱片里，一个具体的沟通工具，把人拉回可以想象的生活关系。

00:02:26.042 --> 00:03:10.592
♪：开心电话 · 窦唯 · 一九九四

00:03:09.592 --> 00:03:23.761
东哥：电话让两个人似乎已经接通，也让距离变得特别明显。对方不在眼前，声音就成了关系的凭据。这里不需要一个庞大的解释，光是想让对方回应的心情，就足以让歌站住。

00:03:25.061 --> 00:03:34.715
东哥：《上帝保佑》的题目，像是一句祈求。我们可以带着它进入音乐，也可以试着把题目暂时放到一边，只跟着这段演唱走完。

00:03:35.065 --> 00:04:09.375
♪：上帝保佑 · 窦唯 · 一九九四

00:04:08.375 --> 00:04:24.252
东哥：同一段声音，可以被听成一种请求，也可以先被感受为一种身体状态：话怎么送出去，句子怎样停下来。歌词给了方向，声音却不必只沿着一个方向走。这一点，也让后面的作品有了另一种进入的方法。

00:04:24.572 --> 00:04:39.743
东哥：这四首都使用《黑梦》的滚石正式音轨。我们没有把它们拼成一个从愤怒到平静的故事。同一张唱片本来就容得下多种语气，后来音乐的变化，也不必都被解释成早已安排好的伏笔。

00:04:41.043 --> 00:04:56.513
东哥：《窗外》收入《艳阳天》。这里有两个并列的动作：对方灿烂地微笑，自己拼命地奔跑。一个看起来轻松，一个却用了很大的力气。歌没有先交代两个人的关系，这份不同已经出现了。

00:04:56.863 --> 00:05:30.013
♪：窗外 · 窦唯 · 一九九五

00:05:29.013 --> 00:05:45.376
东哥：对方的微笑，和自己的奔跑，被放在了一起。它们之间没有补上完整的原因，听众却已经可以留意两个人不同的状态。歌曲没有把所有关系说透，也让我们在理解句子之外，保留了一点自己的感受。

00:05:45.676 --> 00:06:02.295
东哥：同名曲《艳阳天》把这些短词的排列，用在了另一种地方。歌里依次数过四季，数过岁月，再数到天地山水和人心。单个词都很简单，排在一起，却让一天的天气之外，多出了很长的时间。

00:06:02.645 --> 00:06:35.645
♪：艳阳天 · 窦唯 · 一九九五

00:06:34.645 --> 00:06:53.369
东哥：回头想《高级动物》，那里也是短词相接，却把注意力压在人身上。这里的排列，沿着季节、岁月和环境，一步步回到人。相同的办法，不必产生相同的感受。我们也就不必只按歌词讲了一个什么故事，去理解声音的展开。

00:06:54.669 --> 00:07:10.088
东哥：这里也需要说清一个边界。《艳阳天》仍然有歌词，我们并没有证明窦唯从某一张唱片开始就抛弃语言。更准确的问题是：听众除了追问字面的解释，愿不愿意把注意力交给声音本身。

00:07:10.368 --> 00:07:24.845
东哥：最后的《山河水》，采用滚石合辑《梦》正式提供的音轨。这个来源可以核实，但本集不把合辑日期当成作品初次发表的日期，也不凭曲名，替声音指定一处真实的山水。

00:07:25.165 --> 00:07:40.791
东哥：从《高级动物》里紧挨着人的词语，到这里的《山河水》，我们试着改变的，是自己的聆听习惯。意思可以带我们走进作品，未必需要把整首音乐都说完。还有一些东西，应该让声音自己留下。

00:07:41.141 --> 00:08:25.941
♪：山河水 · 窦唯 · 二零零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