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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:00:02.300 --> 00:00:17.830
东哥：一首歌可以先给你一个名字，也可以先给你一个道理。五条人的一些歌，常常先把人带到面前，至于这个人该怎样被理解，要再等一会儿。今天从七个具体场景开始，先听《阿珍爱上了阿强》。

00:00:18.180 --> 00:00:59.980
♪：阿珍爱上了阿强 · 五条人 · 二零一六

00:00:58.980 --> 00:01:16.812
东哥：两个普通名字，一件普通的事，却足够让一首歌站起来。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完整履历，也不需要先知道。爱情先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，然后才可能让更多人想到自己。名字的用处，是让他们不只是一对抽象的恋人。

00:01:17.092 --> 00:01:33.893
东哥：今天这些正式音轨，来自乐队不同的发行。普通话唱句和有本人解释的海丰话放在一起，不把听不懂的地方随便翻译，也不模仿口音制造笑声。歌曲里的人值得被认真看待，即使他们自己说话时带着玩笑。

00:01:35.193 --> 00:01:53.673
东哥：刚才的名字，我们很容易听懂。换成海丰话，会怎样？《道山靓仔》选自二零零九年发行的《县城记》。如果不熟悉这种语言，不必急着把每一句都猜成普通话。先留意这个人物怎样开口，再用作者自己的解释，靠近一点。

00:01:54.023 --> 00:02:34.023
♪：道山靓仔 · 五条人 · 二零零九

00:02:33.023 --> 00:02:51.859
东哥：阿茂在一条的采访里，把这首歌的人物处境说得很清楚：一个小城青年，在看守所里后悔，不该跟着社会上的人出去混。歌里那些摆架子的意思，也要放回这个背景。这是作者提供的整首歌背景，不是刚才那段的逐句翻译。

00:02:52.119 --> 00:03:07.516
东哥：知道这个背景，逞强就多了一层后来的代价。陌生的口音，也不必只当作一种好玩的声音。我们可以承认自己没有听懂全部，同时把说话的人，放回他的处境。这一点距离，值得认真对待。

00:03:08.816 --> 00:03:25.031
东哥：《梦幻丽莎发廊》从石牌桥的风和一轮红月亮开口，然后讲到一个女人。她的家里很穷，年轻时被人骗去陌生地方。歌曲没有让漂亮的店名替她遮住这些经历。这里采用二零一六年同名专辑的正式音轨。

00:03:25.381 --> 00:04:09.581
♪：梦幻丽莎发廊 · 五条人 · 二零一六

00:04:08.581 --> 00:04:24.447
东哥：她想离开悲伤，仍然对将来抱着希望。可讲故事的人也并非站在安全地方替她打算：歌的后面，他会承认自己的家境同样困难，也没有做到自己说过的话。这一层关系，让同情变得不那么容易。

00:04:24.687 --> 00:04:42.263
东哥：《初恋》没有先讲怎样相爱，而是先让我们看见一辆撞上高架桥的货车，一个抱头痛哭的人。然后才回头讲，他在外面跑了很多年，终于挣到钱，回乡去找初恋。听这一段，留意故事为什么先把结果放到面前。

00:04:42.613 --> 00:05:13.113
♪：初恋 · 五条人 · 二零一六

00:05:12.113 --> 00:05:28.676
东哥：我们先见到痛苦，才知道他带着怎样的希望回来。这种顺序，让挣钱和返乡从一开始就蒙上了阴影。一个人可以带着记忆回去，地方和别人却不会为他停下来。熟悉的初恋，在这里成了一次未必能完成的寻找。

00:05:29.976 --> 00:05:45.375
东哥：《热带》的名字可能让人想到气候，歌却从地下赌场讲起。一个叫刘德龙的人输了钱，债务和期限一起逼过来。普通人的名字，在这里不再只是爱情的入口，也把我们带进一个危险的故事。

00:05:45.725 --> 00:06:30.625
♪：热带 · 五条人 · 二零一六

00:06:29.625 --> 00:06:46.514
东哥：开头已经交代了一条因果链：赌钱、借债、被逼还钱，随后人开始逃。它不像一句概括性的贫困说明，事情是一步一步发生的。这里并不因为人物有困境，就替他免去责任；我们只听到故事怎样把人推向下一步。

00:06:46.814 --> 00:07:02.580
东哥：《深圳的街头》让一个人直接对另一个人说话。他想亲吻对方，地点就是眼前的街头。灯光很亮，心里却慌，城市的热闹和一个人的心情没有站在同一边。这里采用《故事会》的正式发行音轨。

00:07:02.930 --> 00:07:47.730
♪：深圳的街头 · 五条人 · 二零一九

00:07:46.730 --> 00:08:03.391
东哥：和《阿珍爱上了阿强》相比，第三个人讲恋人的故事，变成了一个人向对方开口。听众的位置也换了：我们仿佛暂时站在被说话的那个人面前。地名有了距离，因为同一条街上，有人正想靠近另一个人。

00:08:04.691 --> 00:08:21.251
东哥：最后留一个反例，《像将军那样喝酒》。仁科在南都娱乐的访谈里说，故事是巡演时一个朋友讲给他们的。歌里真有一位古代将军，喝酒还有许多不同的花样。这一次，我们也不把故事认成乐队自己的经历。

00:08:21.531 --> 00:08:38.314
东哥：还有一件容易听错的事。五条人在一席的演讲里，特别说过这首是用普通话唱的。有记者喜欢这首歌，却仍然问他们为什么坚持方言。乡音和方言不是一回事，听起来陌生，也不等于我们可以随便替它分类。

00:08:38.634 --> 00:08:56.360
东哥：从阿珍和阿强，到发廊，再到街头，这一集想保留的，是一些常被概括带走的小东西：名字、门口、一个人开口时的样子。它们未必能代表所有地方生活，却能阻止我们太快地把不同的人归成一类。

00:08:56.610 --> 00:09:13.961
东哥：从海丰话里的逞强和后悔，走到普通话里的古代故事，自己的声音并不只有一种说法。地方可以留在口音里，也可以留在讲故事的姿势里。把最后这段留给将军那些喝酒的花样，也留给我们纠正第一次印象的机会。

00:09:14.311 --> 00:09:59.211
♪：像将军那样喝酒 · 五条人 · 二零一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