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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欢迎来到书里书外。今天聊一本名字很怪的书，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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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我先抗议一下。禅，我懂一点；摩托车，我也见过；可这两样放在一起，我实在想不出它们有什么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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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你不是一个人。很多人是被书名骗进去的，以为是讲打坐，或者是讲修车的技巧。结果两样都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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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那它到底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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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一句话说，它是一场公路旅行，也是一场关于「什么是好」的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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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作者是美国人罗伯特·波西格，一九七四年出版。有意思的是，这本书出版之前，据说被一百二十一家出版社退过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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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一百二十一家？这个数字是真的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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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出版界的文章里提到，波西格手里留着这些退稿的凭证。不过说法来自二手报道，我们只能说，是一个广为流传、并有出处的数字。最后接受它的是威廉·莫罗出版社，预付金只有三千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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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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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然后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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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然后它成了一代人的书。讣告里说，它后来卖出了五百多万册。当然，各家报道对第一年的销量说法不一，这个我们就不细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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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那故事本身讲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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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一九六八年夏天，叙述者带着十一岁的儿子，骑摩托车从明尼苏达出发，一路向西，去加利福尼亚。路上还有一对朋友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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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嗯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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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听起来像一本游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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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表面是。可是在路上，他不停地讲另一个人，一个叫斐德洛的人。这个人曾经疯狂地追问一个问题，最后被整个世界当成了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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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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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等等，这个斐德洛，和叙述者是什么关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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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你读到后面会发现，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，在两个时期。这是这本书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，我就不剧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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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书里有一个很好用的区分：经典的理解，和浪漫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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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怎么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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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经典的眼光，看一台摩托车，看的是零件、结构、因果，像一张图纸。浪漫的眼光，看的是骑上去的风、声音、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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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对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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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一个是拆开来看，一个是整体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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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对。波西格说，问题在于这两种人互相看不上。懂技术的人觉得感受不靠谱，讲感受的人觉得技术冷冰冰。可他认为，这两边其实都在丢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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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所以他想把它们接起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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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他用的那个词，叫「质量」，也有人译作「品质」。他说，质量不是东西里的一个属性，也不是你心里的一个念头，它发生在你和事物相遇的那一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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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听着很玄。能不能落到地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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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书里最落地的一个词是「干劲」，原文是 gumption。它说的是你面对一件麻烦事，还想继续做下去的那股精神劲儿。修车修到一半拧不下螺丝，人就会烦、会急、会觉得自己很笨。这些，他都叫做「干劲的陷阱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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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哈哈，我太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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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所以书里有一句很有名的话，我把原文念给你，再翻成中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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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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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你真正在修的那辆车，是一辆叫做你自己的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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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这句话，放在办公室里也成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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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对。你怎么对待手里的活，就是你怎么对待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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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如果让我给还没读的人一个建议，我会说，不要当哲学书读，也不要当游记读。把它当成一个人，在漫长的路上，对自己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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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洋：那我下次骑车，不，下次修电脑的时候，试试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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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哥：好。这里是书里书外，下期见。